沛灵如晤：

素心展迟，不觉潸然。余虽直前，苟投（goutou）大道，然微尘不避吐纳，星海犹有太息。卿因心魔，耽命关前。因未渡难，终失重叙。乃托鸿雁，相安魂魄也。

彼时栖隐落云，得会玉颜，当时照抚，未可或忘。卿端方姿容，洒脱举止，心怀天慈，不泯人道，素问莹然，真询含敛，一一俱在所见。余虽不堪，究竟未穷宇宙深大，或云纵横法术，终否阴阳出入。知卿每恨尘寰俗礼逼身，乃意相随论道朝夕。余亦曾泥中鳅尾，幸而雷间虫腾。所谓涤尽宗阀冗虑而奉美意，岂因药园淹留以为不挚。争知幻魇之痛觉，可发渊薮之撼恸。

夙夜中庭，月色如初。今不可邀共游，复不能与和光。大道壁立万丈，薰风犹吹同尘也。见枝头颜色益浓，知负卿明眸多矣。是入轮回，又入一世，不过瞬息，前生彼时种种亦不复来，千古历代皆入黄土，固非卿一人也。甘露点滴，穷鸟啁啾，只开胸劈腹以数事，非抛情弃意可安之。

昨已错笔，方未刀修。案所尺展，不足旧事。纵添万字，难及慰藉。卿卿此去，星尘玄玄。我终同途，非脱异数。相濡前情，聊胜于无。或曰此即为巧言，然不敢伪作令色，是人之一心事，亦人之一宇宙。

临书再拜，丁未立笺